真水无香 - 2009-10-25 10:27:00
“三元饭庄”归来后，钱存德一直闷闷不乐，总觉得心里塞了块石头，整天整夜地透不过气来，妻子李素兰见他气色不好，问了钱存德几次，钱存德总推托局里最近事多忙的，忙完这段时间歇息几天就会恢复的。
一天。钱存德沐浴后无意中发现自己的心窝处皮层内有一黄豆大小的红斑，在皮下微微凸起，用手揿按不疼不痒，所以钱存德也就没把它当回事。可再次沐浴时钱存德发现，那块凸起的红斑变了，凸起的红斑竟然在皮层下向身体的上方延伸，凸起的红斑自心窝处开始，已向上延伸了一厘米，一厘米的延伸物呈血管状，凸起的头部似弹头，犹如一颗子弹静静地卧在皮下，钱存德用手触及还是不疼不痒。就寝时，钱存德把此发现告诉了妻子李素兰，李素兰听后大惊，立即将钱存德的睡衣扒开，灯光下瞧见了那颗静卧在钱存德心窝皮下血红色的弹头状物。
“你明天无论如何也要到医院去，我看这玩意不是个好东西！你不要不把它当回事！”李素兰焦躁地说着。
这一夜，两人都没合眼，也没再说一句话直到天亮。
第二天，在李素兰的陪同下来到市第一医院肿瘤科，肿瘤科的主治医生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玩意，经化验检测，初步确诊是血管肿瘤，肿瘤科的医生们一致建议患者钱存德一定要到省城大医院确诊。在李素兰的陪同下，二人又去了省城的一家有名的大医院，经过一个星期的化验、折腾，终于有了说法，钱存德患的可能是骨原发性恶性血管内皮瘤。
骨原发性恶性血管内皮瘤又称血管肉瘤或血管内皮肉瘤。极为少见，最早是Kokodny于1926年报道，至1971年国外文献仅达百例，国内少见报道。
血管内皮肉瘤系少见的恶性肿瘤，起源于骨的血管系统细胞或其前体细胞内皮细胞，具有明显的肿瘤细胞表现，并有形成弯曲而互相吻合的血管倾向。本病男性多于女性，发病年龄以10～40岁者占70 ％。此病发病部位多为胸腰椎及骶椎颈椎，偶见个案报道。肿瘤呈暗红色，无明显包膜，质地韧血管丰富，镜下可见其特征表现为许多不规则相互吻合的血管腔，肿瘤由骨血管内皮细胞或向内皮分化的间叶细胞所组成，本病恶性程度高，生长迅速，常较早发生肺转移，一般预后不佳。
鉴于钱存德尚属于血管内皮肉瘤早期，医院建议钱存德及早就医进行放射性化疗。李素兰叫钱存德就此住院治疗，可钱存德不同意，一是单位工作未交接，二是个人还有些事未了，说一星期后再来住院，李素兰拗不过钱存德，只好将预定好了的病床退了和钱存德一起返回了N市。
回家后，钱存德叫李素兰该上班上班，该干嘛干嘛，不要老盯着自己。自己安排好工作处理完私事后就去住院治疗。
回家的第二天，钱存德去了单位，晚饭时便对李素兰说，单位的工作已全部安排好，明天准备外出几天，处理些私事，如果顺利，三、四天即可归来，李素兰见钱存德不愿说外出事由，也不再多问，只是嘱咐钱存德外出当心，注意自己的身体，毕竟是病人。
四天后，钱存德准时归来，疲惫的钱存德倒床便睡，这一觉足足睡了十二、三个小时。醒来后钱存德说了句话让李素兰心里落泪的话语：该办的事已办妥，要去医院了，我要对你母女俩负责。接着便去省城住进了医院。
钱存德的病患部位又经多位专家的诊断、研讨最终确定，前期还是以放射性化疗为主。经过化疗，几天下来，钱存德的病患部位起了新的变化，那颗静卧在钱存德心窝皮下血红色的弹头状物不仅没有变小，而且开始往上延伸，一个星期下来，血红色的弹头状物已向上延伸到了颈部。李素兰发现这血红色的弹头状物犹如一杆往上抽拔的兰花花箭，所不同的是，这支花箭是从钱存德的心窝处抽出。
又过了一个星期，从钱存德心窝抽出的那杆花箭向上延伸到下巴时竟然神奇地分了叉，分成两支血红色的弹头状物又沿着钱存德的面颊朝着眼睛位置突击。不几天，两支血红色的弹头状物分别从钱存德的左右眼窝里突击出来，血红色的弹头状物从眼窝中探出了头窥视着陌生的世间。
李素兰仔细地观看过那血红色的弹头状物件。物件的表皮是一层半透的乳色肉膜，透过阳光李素兰看见肉膜内包裹着许多白红交杂的肉芽，白红交杂的肉芽蠕动着，似乎想极力撑破肉膜出来。李素兰只看过一眼，就再也不敢正视这令人恶心、恐惧的血红色的弹头状物件。
钱存德的眼睛失明了，头脑时常眩晕，并伴有昏迷、抽搐。经CT检查发现钱存德右眼窝底的物件不仅从眼窝里突击出来，而且在眼底处还兵分两路，另一路则由眼底向脑内突击。主治医生私下里通知李素兰，照目前状况，要不了几天，那物件便可突击到脑内，进入脑内的物件就变得愈发难以控制，随时会因那物件破裂致使颅内充血而死亡。
钱存德似乎有了预感，李素兰刚从主治医生那儿回来，钱存德便把李素兰叫到身边，一只手紧紧地抓住李素兰，仿佛怕李素兰跑了不愿撒手。
“素兰，看样子和你不能白头到老了，也没能将祖上的德留存下去，祖上白给我起了个存德名字，我懊悔啊！悔不该向陈力提起买那盆血色奇兰，也没想到李熠对那血色奇兰注入了那么深的情感，是我害了李熠，苍天有眼，得此绝症真是报应哪！”说完，从钱存德眼窝里滚落出几滴泪水。
“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是不是烧糊涂了！”李素兰探手摸了下钱存德未曾发烧的脑门。
“这件事的原委你确实不知道，可这件事自从发生后，已将我的心给堵死了，整天整夜地透不过气来。我实在憋不住了，现将此事说与你听听，虽说此事不能全部怪罪于我，可事发的由头却是我挑起的，难推其咎呀！”接着，钱存德就将此事的原委原原本本说与了李素兰。
李素兰听后半天没有言语，不是没话说，而是不知如何说；不是不想安慰钱存德，而是不知该如何安慰。“那盆血色奇兰还在我们的家里吗？这兰花真邪乎！我看这盆兰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告诉我是那一盆，我赶紧抽空回去把这盆兰花从家里给扔了出去，害人的东西！”李素兰惊恐地追问。
“我听说李熠死后，因在市里找不出火化处理李熠尸体的亲属，后经李熠单位出面，将李熠尸体火化了事，并将骨灰暂时存放在殡仪馆，后通过警方多方查实，联系到李熠妻子华静家的远方亲属来到了N市，处理了李熠家的院落以及遗留的有关事宜。在处理中，华静家的远方亲属发现了华静病逝前写给丈夫李熠的遗嘱。遗嘱上嘱咐李熠，自己死后请李熠将自己的骨灰撒在“唤夫崖”的山涧里，好让自己陪伴山涧里的兰花。后来，那位远方亲属处理完李熠家的院落和有关事宜后，在李熠单位的领导、好友的陪同下将李熠的骨灰也撒在了“唤夫崖”的山涧。既然那盆血色奇兰是李熠的心爱，那就应该还给李熠，住院前我不是曾外出了几天处理私事吗？因怕你担心，没敢和你说出实情，其实我就是去给李熠送那盆血色奇兰去的，我把那盆血色奇兰种在了唤夫崖的山涧里了，让血色奇兰永远陪伴着李熠，让李熠的亡灵得到慰藉。素兰┅┅” 钱存德抽搐起来，嘴里向外吐着粗气。两手紧紧抓住李素兰的手。
“素兰┅┅，我真的不想撒手弃你们母女俩而去┅┅，我求你一件事，我死后，请把我的骨灰也撒在“唤夫崖”的山涧里吧，让我给李熠赔罪去吧！┅┅” 话没说完钱存德又抽搐起来。突然，躺着的钱存德忽地坐了起来，失明的双眼直直地望着前方。
“素兰！你看，血色奇兰开啦！血色奇兰开啦！！”钱存德狂呼着。许多白红交杂的肉芽、血从钱存德两眼窝里探出物件的肉膜内喷涌而出。
第二年的清明，有母女俩站在“唤夫崖”上朝着前面的山涧一声接一声地交替呼唤着：“存德，我们来看你啦！你听到了吗！” ┅┅“爸爸，你在哪儿！你听到了吗！” ┅┅
“听到了！”
“听到了！” ┅┅
山涧里除了有不绝的回声，还有呼呼的风声。
（完）
伊然 - 2009-10-26 10:07:00
终于看完了。心里拔凉拔凉的……
感谢楼主发这么一篇精彩的文章……
心曼绮 - 2009-10-27 15:28:00
:~ 看完了有点毛骨悚然，还好现在是白天。
真水无香 - 2009-10-28 14:56:00
感谢各位兰友能耐心地看完我写的东西，更感谢回复并说了自己想法的兰友，我面对的是一个虚拟的世界，但虚拟世界的背后却是那样的真实和实在。人双手空空来到人世间，最终也是双手空空而去，期间的境遇就如常人所说“没有什么幸与不幸，花开花落，不过是浮屠世镜地掠影，你若是痴迷就会在痴迷里堕落，你要是清醒就会在清醒里心碎。” 再次感谢捧场的兰友！
浮云 - 2009-10-28 15:03:00
确实是这样，谢谢真水兄弟带给我们这么好的作品。只不过生命过早殒落不免让人内心跟着失落。
不过，世事有时就是这样，佩服您的想象力跟文笔。
真水无香 - 2009-10-28 16:46:00
谢谢浮云兰友！
我爱兰花 - 2009-10-31 13:58:00
连载完了。辛苦楼主，谢谢。
心曼绮 - 2009-10-31 23:38:00
楼主想象力好丰富，真是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