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测（1）

周立是***公司人力资源部副主任，46岁，正值人生年富力强时段。家有娇妻贵子，妻为公务员，子在市立重点中学上学，富康的生活有了显贵附雅的资本。2008年时遇股市低迷，兰市旺极欲崩之际，周立迷上了高洁清雅的兰花，对兰花痴迷得到了让人不可理解的地步。 刚接触兰花，周立买了些江浙传统春、蕙老种，赏品嗅香，追根求源，以兰品座右人品，自得其乐。后经不住公司那帮养兰致富哥们的鼓噪，加入了觅新、奇下山珍兰的行列，目光便由江、浙老种转向滇、川、鄂、豫产兰处的下山新种，虽因价高迟迟未敢下手，但对滇、川、鄂、豫产兰处下山的奇珍新花以及什么样的花容、开品值多少钱却了如指掌。 周立家居闹市，是栋六层老住宅楼，这样的老住宅楼有两栋，两栋楼朝南向前后落在高层群楼的后面，周立家住两栋老住宅的前面一栋，与前面不远处的崭新的高楼群相比，这两栋老住宅楼显得格外陈旧、扎眼。其实周立在新区还购有一套一百多平米精装修商品房，新房没去住的原因有二：一是旧房所在地段儿子上学的学校教学质量好且距离妻子的单位近上班就便；二是周立因养兰需要在楼顶上搭建了一个简易玻璃温房，几十盆兰花全指望在玻璃温房里度过江浙地区那难熬的冬季。 周立家住六楼，楼南面高楼林群，将周立居所南面的风光全部阻断，且高楼距离居所远，看不到什么西洋景。居所的后面是另一栋六层老住宅楼，站在北阳台，后面那栋楼的南面景象就全部显露在周立的视野里，所以，当周立闲暇时总爱去北阳台站站，点上一根烟，看看后面那栋楼南面阳台上的景象，久而久之，周立感觉到这是一种消遣，一天不看反而觉得有些失落。尤其是正对自己的六楼，阳台上摆放些什么，房间里人干什么，周立看的一清二楚，当然，要想看清房间里的人在干什么，那必须是在对面居户把窗帘拉开的时候。 一天晚上，周立突然发现很久没人居住的正对面的六楼房间有了灯光，灯光透过厚厚的窗帘映出了人影晃动。 第二天清晨，周立便去了北阳台。刚往对面六楼南阳台扫了一眼，眼神就被阳台上摆放的一盆兰花给吸引住了，腰鼓状的瓦盆中一簇翠绿兰草在晨风的鼓动下摇曳着。 周立定神细瞧后给出了自己的判断，这是一盆云南莲瓣兰，依据兰草根部覆盖成半球状苔草的植兰手法以及腰鼓状造型的瓦盆便知兰花的主人非云南人莫属，至于此莲瓣兰是否上品兰花非近前细察明辨不可。 实际上，喜好兰花的人都如周立这样，每每行进在路上，总爱不时地抬眼望路旁居民楼的阳台上扫，看看有没有兰花。阳台上若有盆兰花，就会琢磨那是盆什么样的兰花，是江、浙兰花还是滇、川、鄂、豫兰花；是草兰还是品种兰；有几苗草，花的开品如何┅┅，一连串的问号便会从脑中迸出，搅得自己不得安宁。 一天清晨，周立瞧见了对面六楼的户主，是一位年轻貌美的姑娘，周立判断为姑娘的原因很简单，也很可笑，因为观察了几天没见到屋里有男人出现。 接连几天，苦于不能近观那盆兰花，周立也只能凭那盆兰花的兰叶油润的色泽揣测那定是盆上品珍兰，否则，谁也不会那么精心地养，将兰叶养护得那样油润润的。周立细想觉得不对，一般来说俊美的姑娘打扮自己还来不及，哪还有闲心思来伺候上品珍兰，还不是从兰市上随便买一盆兰花置于家中附雅显摆罢了。连着几天，周立虽然每天早晚依旧在北阳台里观望后楼的景观，但每每眼光扫到对面六楼阳台上那盆兰时，便会立即将眼光游离到别处。 又一天的傍晚，周立的眼光又开始了扫描，当扫到那盆兰花时，周立的眼光又定了下来。发现那盆兰花的叶丛中抽出了几杆花箭，乳白带粉色，在翠绿色叶的衬托下显得艳丽无比，鲜亮的对比立刻鼓起了周立的想象空间，这盆兰花肯定是上品珍兰，周立仿佛看见从苞壳中挣脱出的花蕾，心里就更急于想知道花蕾形状、头形、鼓胀程度，只苦于太远看不清楚。急切中的周立立即想去后面的六楼找那盆兰花的主人询问，念头刚冒出随即就给否决了。你想人家是一位貌美的姑娘，自己贸然造访必遭拒绝。何况自己妻子这一关也过不去，与妻子说是去打探那是盆什么品种的兰花，妻子肯定不信，肯定会说我看兰花是由头，别有用心才是真。不与妻子说自己偷偷地去，若是给妻子知晓了那还了得。看着后面六楼阳台上那盆兰花花箭逐日拔高，周立的心如猫抓一般。 一天下班，突然看见地摊上有人在卖望远镜，迷彩的镜身卖家说是军用望远镜。周立拿起一望，还真管用，远处楼房阳台上摆放的杂物尽收眼底。于是，周立没怎么和卖家还价便将此镜收入囊中。 刚进家门，周立即窜进北阳台，拿起望远镜朝对面六楼阳台上扫去，镜内忽地映出一张俊俏的姑娘脸庞，姑娘正朝周立这儿观望。周立被镜中意外出现的景象搞懵了，望着镜中姑娘的脸庞愣在那儿。忽地，俊俏的脸上现出了怒容，从眼中迸出不屑的火花，接着，镜中景象翻变成一帘乌发，随着“砰”地一声门撞击门框的声响，姑娘从阳台上消失了。 周立放下望远镜，不知所措地望着对面的六楼阳台，希望姑娘能从屋里出来，周立我哪怕是大声喊叫，也要向姑娘说清楚：我拿望远镜是想看你的那盆兰花，没想看你，没别的邪念，只不过是望远镜无意中扫到。一直等到天黑，对面屋里的灯亮了，也没见那姑娘来阳台一次。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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