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测（2）

第二天清晨，北阳台里的周立习惯性地朝对面楼房望去，正对面六楼阳台上的那盆兰花时隐时现的花箭令周立心痒，那盆兰花开了没有，是盆什么样开品的莲瓣兰，这一切都让周立无法停止观望那盆兰花。可周立刚拿起望远镜便想起了昨天的那一幕，叹了口气又不由自主地放下了望远镜。 周立呆想了一会儿，忽地拎着望远镜去了朝北的房间。进了北屋随手把窗帘拉上，凑近窗帘的缝隙透过望远镜往对面六楼阳台上搜索，那盆兰花终于飘落到镜内，翠绿纤细兰叶，一箭双花蕾的花箭，确实如周立判断的那样是盆莲瓣兰。周立调整好望远镜的焦距，那盆莲瓣兰的三箭花上的花蕾展现在周立眼前，球状花蕾一下子就给周立脑中添了许多想象，是荷瓣花无疑，捧是蚌壳、短园还是罄口不得而知，若是能像春兰绿云那样多瓣，那可就是荷瓣绝品了。 “喂！你在干嘛，不上班啦！”妻子一声喊叫，把周立从遐想中惊醒，赶紧将望远镜放入抽屉朝饭桌奔去。 一连几天，周立都是透过北屋窗帘的缝隙用望远镜观察那盆莲瓣兰花蕾变化，可莲瓣兰的花蕾似有意与周立作对，你想看我的尊容，没那么容易，我非折磨你几天。确实，周立看得确实辛苦，那边要提防六楼的姑娘瞧见后没法解释，这边还要提防自己的妻子瞧见后无法说清。 一天，几朵粉色的兰花透过望远镜清晰地映在周立的眼前，三箭花，有一箭含苞待放鼓胀的花蕾顶部如罄状的张开了口，羞女般地低着头。那一夜，周立失眠了，满脑子都是莲瓣兰的花蕾，一会儿外瓣放开露出的是阔厚的蚌壳捧，接着花瓣闭合，再次放开时又变成了秀气的罄口捧，忽地花瓣的间隙中涌出层叠的唇瓣，让周立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折腾了一夜，周立盼来了天明，趁妻子外出买早点机会，忙从写字台抽屉里取出望远镜，透过北屋窗帘的缝隙朝对面六楼阳台上的那盆兰花望去。 “我的老天！”惊异到极点才发出的口语周立呼了出来。令周立盼了几天，折磨一夜无眠的莲瓣兰终于绽开了笑容。三箭花，有两箭鼓胀的花蕾刚挣脱苞壳束缚待放，原那箭张开口的花蕾已全开，圆整厚实的侧瓣含蓄地抱合着双肩，顶瓣微微下扣，小心地护着柔弱的双捧，外三瓣乳白底色上浸染着胭脂粉色，两捧淡胭脂粉色、短圆，微现白边，整朵花犹如梳妆得当充满迷茫、期盼待嫁的新娘，让人惜怜。 万万没有想到对面六楼阳台上的那盆兰花竟然是盆荷瓣兰花，虽然没周立想象的还要像春兰绿云那样的多瓣，就这样的开品，也属莲瓣兰荷瓣中的极品了。周立放下望远镜，琢磨着，这么好的荷瓣，还就在眼前，怎样才能从姑娘那儿割爱几苗，要想割爱姑娘的兰花，那必须要和姑娘先结识，否则无从下手。可一想到几天前姑娘俊俏脸上现出了怒容以及从眼中迸出不屑的火花，周立心中刚燃起的欲火熄了下去，尤其是“砰”地一声门撞击门框的声响犹如重锤敲击自己胸腔发出的声响。 痴想珍奇兰花的周立又不由自主地拿起望远镜想再看一眼那盆兰花的迷人花容，镜中映出的那两朵荷花让周立的眼睛不忍离开镜头。忽然，一阵风将几片兰叶刮到了花的前面，随着兰叶晃动镜中的景象模糊起来，周立急忙换了个角度，又重新观察起来。由于角度不对，镜中的兰花不太清晰，于是周立便用手抹望远镜的调焦转轮，没想到调焦转轮刚抹一圈，盆兰后的景象在镜内显现出来，在阳台后面的那扇窗户窗帘的缝隙中有一双惊恐的眼睛在镜中清晰地跳了出来，那双眼睛正透过窗帘的缝隙朝周立这儿张望。周立不禁倒抽了口冷气，完了！看来这看兰花的事是说不清了，在对方那姑娘看来，自己这行为不是偷窥还能是什么。看到这么好的极品荷瓣兰花，周立原想抽空去姑娘哪儿厚着脸皮先解释解释，然后沟通沟通，或许还能割爱几苗兰草，可现在，自己怎么把事情搞糟成这样。看样子自己是不能去了，自己若是去了，姑娘从门上的窥视孔里发现是自己，那还不拨打“110”电话报警，自己肯定会被当作流氓给抓了进去。 接连几天，周立在惶恐中度过，我怎么把一件简单的事变得这么复杂、难解释。周立很怕后面六楼的姑娘将自己偷视的事举报给派出所，若派出所到家里询问此事，那妻子晓得那还不闹它个天翻地覆；若不来家里而去单位，那后果更严重，单位领导知道此事会如何看待自己，那自己的仕途肯定是完了，在单位同事的闲谈中肯定会给自己套个流氓的帽子。这件事无论是家中的妻子和单位的领导我都无法解释清楚，说明我是在看兰花，更确切地说是在观察、见证那盆莲瓣兰奇迹的发生，可没养过兰花的人打死也不会相信喜好兰花的人会痴迷到如此程度。 周立这两天没敢长时间地站在北阳台，也不敢叼着根烟悠闲地观看后面那栋楼发生的景象，更不敢再拿望远镜透过北屋窗帘的缝隙往对面六楼阳台上的那盆兰花观望，周立怕再在望远镜内见到阳台后面的那扇窗户窗帘缝隙中的那双惊恐的眼睛。 偶尔，周立去北阳台晾晒、收取衣物时还会忍不住地往对面六楼那面瞥上一眼，因周立心里实在丢不开、放不下那盆莲瓣兰。周立发现，这两天对面六楼阳台上的那盆兰花依旧放置在阳台上，可所有房间的窗户上的窗帘却都是遮蔽着的，瞥上多眼都没见拉开过，就是在晚上也不曾见过一丝光亮。对面六楼的姑娘怎么啦？周立不由得心焦起来。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