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测——多余的话（1）

年底忙完了该忙的事，一时心血来潮挥笔疾书，草草地写了篇《窥测》，算是二零零九年一年来因忙于工作而疏于上网与兰友交流，自己内心愧疚的一种表示吧！ 《窥测》应该说算是写完了，有的兰友感觉未完，希望续写下去，我想这应是喜好兰花的兰友们为那盆荷瓣珍种莲瓣兰的湮灭而怜惜，亦或许是对痴迷于珍奇兰花而不能自拔的周立最后的境地而担心罢了。 孔子说，中庸是大善，是正道。 一半儒家，一半道家，一半积极进取，一半自然无为，没有不足，也不会过分，把任何事物都保持在最适宜的状态，这是中国人的中庸之道，也就是所谓的“半半”哲学。 天地万类，人情种种，都在一半一半中保有最原始的本性，最机巧的智慧。 对抽身万丈红尘、繁华落尽剩真的人来说，“半半”是缓冲落差让灵魂安家的镇定剂，避免在渐趋平淡的人生里失掉自己。 对还在俗世里仆仆风尘的芸芸众生来说，“半半”则可以调适生活的节奏，中和情感的喜乐悲愁。 在世间做到“半半”的人太少了，对于植兰养蕙亦如此，能够做到“半半”植养兰蕙的人那真是太少了。 记得我曾经写过：我初次见到兰花且给留下深刻记忆当是六十年代末期的一年春节，我去高中学友家中拜年。刚进门便被一股幽香引至学友的书案前。案上放着一盆翠草中探出的几朵淡绿素花时不时地溢出一丝清香，入人心扉。学友黯然地告诉我，因家庭出身不好，文革初，母亲迫于精神上的压力投河自尽了，虽然母亲一生清白，可对自己为何要死却没弄明白。这盆素花春兰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 后来，插队落户、知青回城，我那学友因出身不好，送走了所有一起插队的同学回城以后，还空守着知青房屋度日度年。听说是直到全面落实知青政策后方得以回城，被安排在一家区办的小厂上班。接下来，学友嫁为人妻，听说学友有了女儿，由于工作单位离家远，顾单位、顾家、顾女儿，早出晚归，疲于奔命，在女儿刚开口喊妈时，学友便因患肠癌得不到及时医治而撒手人寰去了。同样，虽然学友也是一身清白，可对自己得什么病直到死也没弄明白，因为家人实在不原意把真情告诉学友，这可能也是人世间一种关心上的悲哀。 当然，我没学友那段坎坷的经历，苗正根红，插队落户因弟妹多，当时爷爷奶奶健在，全家生活来源全靠父亲修铁路挣来的那点微薄工资，我没有那些富裕户人家的子弟那样有父母的外援，落户后想有饭吃就必须上工干活挣工分，插队初始，年龄小，不会农活，只能放牛或跟在妇女屁股后面干些省里的巧活，当然，给的工分也只能是十分工分制中的最小分值——六分。当时插队落户的生产队分值不高，全劳力十分一天劳作的报酬也就是一角钱左右，对于才去的我干满一天，也只是得到象征性的六分钱，当然，随着插队落户时间的推移，我也变成了全劳力十分工，即便是这样，也还需你无休止地劳作，才能把你的全年口粮钱挣回。 人为环境所迫，我拼命地劳作，哪怕是数九寒冬新修水利挖河挑泥吃住在透风的窝棚里，我也一天不拉地挣工分。插队的第二年，那年的年景较好，年终结算扣除口粮钱后还有了些余钱。有了这点闲钱，那年过年回家时，我在农村集市上给家中爷奶爸妈、弟妹们买了些土的不能再土的当地特产，虽不值钱，但也给他们留下了期盼我再次回家的念想。 磨练也蕴生着萌发，常年累月辛苦的劳作终于修得正果。七十年代初，插队不满三年的我便被推荐招工进城，有了个不错的工作，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后成家立业，单位分配了公房，最初自己蜷居的房子有一个朝东的窗台，于是有了养花弄草的地方。当时市面上卖兰花草的不多，起初也只能是养些寻常花草。因我时常对刚结婚的妻子谈起那次在学友家初次见到兰花的印象以及那兰花溢出让人迷恋的幽香，妻子记住了我的话语。清明节后的一天妻子从偶进城卖兰花的山民那儿买回来一把兰草，而我却随意地种上随意搁在东窗台上，那兰花却赌气似地开出串花来，那香是那样地渗人心肺，使你难以忘怀，确实给陋室带来了一丝春意。就连我这当时不太懂兰的人也惊诧于它的生机，有时候，坚韧也是一种美丽。当然，那兰花却是如常人所说“有时候，美丽真的很快的来很快的走，这些人们常常把它叫做无奈的宿命，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带着某些的含义，┄┄”那兰花走了，来的悄然，走的平静，连花带草在花盆的泥里枯萎了。 养兰几十年，期间也寻觅到不少让人欣慰的好兰佳蕙，有拾漏偶得、有高价购得、有朋友赠与，不少钟爱的兰因病湮灭去了，继而又有新的好兰佳蕙进了我的兰花房。我觉得，得到一盆你所钟爱的兰花确实是种缘分，缘分尽了那兰花自然就走了，强求不得。或许人生就好像我们植养过的兰草，亦如常人所说的那样：“没有什么幸与不幸，花开花落，不过是浮屠世镜地掠影，你若是痴迷就会在痴迷里堕落，你要是清醒就会在清醒里心碎。” 养兰后，可能是对学友那段坎坷境遇的眷顾，对素花我有着一种特殊的情感。我偏爱素花，但不喜欢那种躲藏在叶丛中萎萎缩缩的素花、那种花开清白枯萎后躲藏在叶丛中让人看不清楚身影的素花。人生在世，活应活得清白，死也要死得明白。为此，我择选了那种能高出架的蕙兰素花，那种花开清白、枯萎时能给人留下清影、能给人一丝遐想的素花。 新年将至，今天就漫无边际地谈到此，新的一年里接着谈。 预祝各位兰友新年快乐，心想事成！ 特祝克克老友阖家欢乐，事业有成！